【APH】[法英] far far away-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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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法英] far far away-02-






And I never thought I'd doubt you,
我從沒想過我會懷疑你

I'm better off without you
對我來說沒有你最好

More than you、more than you know.
比你所想像的程度還要多更多更多






在Sigmund Freud的性心裡發展理論中,論述過『潛伏期』這種東西。
那是一種性發展的過度階段,這個階段的少年對與性相關的活動失去興趣,轉而把他們的能量集中在其他的事情上。同時將自己局限在與自己同性的團體中。
亞瑟想,或許當初自己進入潛伏期後沒有辦法用同樣的方法走出去,才會變成同性戀。







他第一次遇見法蘭西斯,是在剛上小學不久的時候。那年亞瑟搬了家,新家就在法蘭西斯家的隔壁。基於和鄰居和睦相處的本分,他搬來的第一天,法蘭西斯和他母親就主動上門來拜訪他們。

亞瑟記得自己的母親和對方母親聊的很投趣,但他們兩個小孩卻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拚命乾瞪眼。
法蘭西斯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使得他產生一種反射性的防衛心理。因此當法蘭西斯對他投以些許好奇的目光,他立刻對對方用唇形惡劣的罵了句『娘娘腔』。

對方眨眨眼,然後對他露出娘的很漂亮的微笑。






法蘭西斯比他大了三歲。當他升上國中,法蘭西斯剛好從國中畢業升上高中。 他們的學校近家也近,常常一起去上學,途中聊些可有可無的小事。

雖說他對法蘭西斯一直是一種矜持到近乎悶搔的態度,但他不得不承認,法蘭西斯幾乎算是他唯一熟識的人。
亞瑟在學校很安靜。雖然應該是受歡迎的類型,卻沒有什麼真正親近的朋友。不管有多少人試圖接近他,最後卻都被一種奇怪的冷淡和防衛心理所擊退。

坦白說,亞瑟一直覺得自己有病。

當他面對法蘭西斯以外的人,尤其是好幾個人時,他會頭暈。這種時候他要是看著別的東西,會覺得一切的邊緣都在溶解。那景象有點像蜂巢意外的破裂開來,黏稠的蜂蜜甜膩而邪惡的流淌而出,隨後致命的虎頭蜂也跟著傾巢。
終於有一次,他上臺領獎,面對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全校學生,他突然覺得自己看見了妖精。白色的妖精,有蜻蜓翅膀的那種。

當天他自己走到醫院去掛了精神科。
他相信自己有病。後來事實證明他的確有。

先天性的人群恐慌症。聽起來很適合自己, 他拿著診斷書翻來翻去的看著,躺在床上祖母綠的眸子睜的大大的眨啊眨。






有時候法蘭西斯比他晚下課,他就走到他校門口等他。不過他總是假裝自己只是恰好也剛放學不久。法蘭西斯從來沒有戳破他,即使他會輕輕的偷笑。

記得有次下雪,他正巧忘記帶毛衣,衣著單薄的站在那兒,被凍的直打噴嚏。那時離法蘭西斯放學的時間還有將近兩節課,但是他卻突然看見對方氣喘吁吁的衝出來,見到他就衝著他嚷『小亞瑟你這個蠢蛋—』然後唰一聲將他對自己而言略嫌寬大的學生外套披到他身上。


輕擦過的指尖。亞瑟狠狠的將那個瞬間閃逝的溫度刻進自己的腦袋裡,狠狠地狠狠地記住。他想那是因為他真的太孤單太寂寞了,法蘭西斯已經成了他的全部,他永遠只能擁有這個世界。他沒有其他了。


而這樣的世界,在亞瑟高中開學典禮的那天發生了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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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擔心他,馬修,』電話線那端是阿爾弗雷德揉著眉心的咕噥:『好歹他是我哥,雖然我們吵架了。』

馬修苦笑:「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你知道他前陣子割腕。』

「……嗯。」

『看著他,好嗎?我的意思是……他現在實在不適合回去工作了。』

「我已經幫他向醫院請長假了。」馬修翻著備忘錄確認道。

『其實我很懷疑醫生這樣請假到底行不行。』阿爾哀嘆一聲。

馬修再度輕輕的苦笑「不行也得行。」

『嗯……』



電話線的雙邊都沈默了。馬修一直覺得腦子嗡嗡的響,前些天那些他實在不想回想起來的事情一直蜂擁出來,有點類似舊戲院那種輪轉的播放機一下一下的閃著。閃爍的讓人頭暈。

「阿爾,」他再次開口。

『嗯?』

「你覺得亞瑟會好起來嗎?」

『……』

「說實話。他是你哥,你比我懂他的對吧?」

他聽見阿爾用力呼了口氣,然後沙啞的乾笑兩聲。









亞瑟,到底是怎麼活下去的呢?在失去了法蘭西斯之後。


阿爾弗雷德並不是亞瑟的親弟弟,他是亞瑟的母親再嫁之後所生的孩子。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們的相處模式。儘管他們的關係也不到特別要好,但亞瑟還算盡到了一個哥哥的義務,總是將阿爾照顧的妥妥當當的。

阿爾稍微長大一些後,幾乎是直覺式的明白,那個名叫法蘭西斯的傢伙對亞瑟而言是無可取代的存在。他隱約知道亞瑟討厭人群,因為亞瑟對其他人的態度冷漠到幾乎算是有些孤僻。他也隱約知道,只有法蘭西斯才能帶他走,不論到任何地方。

如果法蘭西斯在身旁,亞瑟就能面對群眾。但要是只有亞瑟一個人,他就會避開必須碰上很多人的場合。他在許久以後才知道亞瑟有人群恐慌症。他的病曾經很嚴重,不過幾年過去,那樣的病症開始漸漸減輕。他想大概也是因為法蘭西斯的關係吧。







所以,法蘭西斯.博納傅瓦註定會是亞瑟.柯克蘭的全部。
是他的世界、他的光與黑夜、他的哭泣他的笑、他的以前和以後。




所以。所以。所以說啊。
失去法蘭西斯之後,亞瑟到底是怎麼活下去的?他到底用什麼支撐著自己。












亞瑟沒有出席葬禮,安安靜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或者是說強迫自己接受。


失去法蘭西斯的第一個月,亞瑟整整三星期沒有開口說過任何一句話。

失去法蘭西斯的第三個月,馬修發現他的手腕上充滿了深淺不一的割痕。他硬扯著他去了醫院包紮,才沒有讓傷口發炎。

失去法蘭西斯的第七個月,亞瑟回到了上班的醫院,重新開始他心理醫師的工作。

失去法蘭西斯的第十一個月,阿爾在他的枕下發現了一小袋的大麻,和幾個棄置的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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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斯拍了下呆愣在原地無法動彈的亞瑟的肩,臉上的笑帶了些調侃的意味。

『在這裡見到哥哥我,很驚訝嗎?』他刻意的提高語尾好表達他的不以為意,順便撩了下自己引以為傲的柔順金髮。
亞瑟覺得自己的喉嚨被自己狠狠扼住,突然說不出話來。他眨了眨眼,有點想給法蘭西斯一拳好讓自己清醒過來。


怎麼會這樣?這明明是高中的開學典禮。


法蘭西斯笑了,無所謂的一攤手:『哥哥我留級了,還沒辦法畢業喔。才不是擔心你沒朋友所以故意留下來陪你咧—』

亞瑟的眼前瞬間模糊起來。

『……嘛,傲嬌路線真是不適合哥哥我。好吧,反正就是我讓自己被留級了,因為我還不想畢業啦。』

『……笨蛋。』亞瑟前進了兩步,然後用力的抱住他。




他們從那時候成為戀人,一直到亞瑟從高中畢業、上了大學,一直到法蘭西斯開始工作,一直到那之後。他們一直都在一起。

一直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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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公事包隨意的扔在床腳,連西裝都懶得脫。


他的手上輕抓著法蘭西斯的長大衣,睜著恍惚的綠眸,思考著自己下一分鐘該做什麼,思考著自己該怎麼呼吸。
我沒有勇氣去普羅旺斯。


法蘭西斯,你不會生氣吧?
那份旅遊計畫,被我撕成碎片燒掉了。
我想我的人群恐慌症已經痊愈了,但是我不敢去那裡。



他一直覺得有種窒息感。這四年來,這種感覺日日夜夜試著奪走他自己也不想要的生命。他緩緩拉過大衣,用力的往懷裡抱緊,然後側過身將自己縮成一團。


——我不愛你。

他複誦著。一遍又一遍。這已經成了他每晚必須的,一種幾近病態的睡前祈禱。

法蘭西斯.博納傅瓦,我他媽的不愛你。







我已經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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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自葬禮後第一次回來倫敦,已經是一個多月後的事了。

他帶著滿滿一罐的楓糖,打算像以前一樣好好的做些鬆餅給自己和亞瑟當成下午茶點心。但是當他推開柯克蘭家的大門,卻發現亞瑟不見了。


他慌慌張張的扔下行李,先上上下下找遍了整棟屋子,然後衝上街,在亞瑟常常沿著河邊散步的議會大廈附近來回走了好幾次,之後再馬不停蹄的趕到聖潘可拉斯車站(St Pancras),不過都沒有人。

最後他邊自責著自己的遲鈍,邊趕去了法蘭西斯安葬的墓園。





他不意外的看見亞瑟靠著墓碑沉睡著,單薄的身上已經積了不少雪,白茫茫的雪地裡,白茫茫的亞瑟,像是隨時會融化消失一樣。
馬修哭了出來。他走近亞瑟,輕輕的叫醒他,幫他把臉上已經凍結成冰的眼淚擦掉。








那之後亞瑟大病了一場,發了高燒。馬修請了假留下來照顧他。

有時候亞瑟會喃喃著法蘭西斯的名字,在昏睡的夢囈中。其他時候他會夢到自己回到墓園的那時候。他沿著墓碑坐下來、溫柔的描摹著冰涼凍人的大理石,和上面那個熟悉的名字。他的手指撫過Francis幾個字,一邊在腦中想像著自己撫過法蘭西斯臉龐的感覺。他的手指描繪著那些年份,一邊讓自己回想起法蘭西斯柔軟的髮絲糾纏著自己指尖的感覺。

他不斷不斷複寫著,直到自己記住所有筆畫的轉折。他不經意的發現『F』的尾端雕花了,有些不慎岔出的刻痕。亞瑟那時想,自己大概會是唯一一個發現這件事的人了。

他讓臉龐貼上冰冷的石面。光亮的黑色反映了他幽綠的眼瞳。他感覺到自己的眼淚不斷流下,然後被凍結。他看見破碎的雪花落下,時間停止而他卻繼續向前,直到無盡的墜落。直到他的世界也碎成千千萬萬的白色。


他緊挨著他的墳,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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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整理著今天的資料,一邊揉了揉太陽穴。他摘下眼鏡,視線沒有什麼目的的的停在病患的症狀描述上。

『 paranoia。不真實的害怕或是猜疑,A患者覺得自己的父親試圖要把他殺了。』
『 D患者,social withdrawal,缺乏情緒起伏與情感的表達能力,沒有行動動機。』
『F患者,幻視,看見自己已經死去的親人。』



他離開了醫院,慢慢的往地鐵站走。
街道已經沈寂,又是一個晚歸的深夜。他對晚歸已經沒有什麼異議,畢竟現在唯一能指責他的人只剩下他自己。
他拿出手機,翻開簡訊夾,裡頭那條被他永久儲存的訊息第無數次的閃爍在螢幕上。




『 Je t'aime 要好好活下去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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