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light】巧取豪奪。02(死神王子/姬王子)











02






 很多時候,命定之類的辭彙,說來往往是這樣的拗口而讓人感到羞赧。命定是何等的虛無呢——儘管這樣埋怨,語氣中卻又挾帶著某種自大,或者沾沾自喜。
 
倚著雪白的窗欞,死亡的神祗隨意的靠坐在窗框上,蒼白的臉隱沒在屬於他的黑暗之中。暗血色的瞳孔,像是凝視般望著床上正沈睡著的小王子。他非常安靜,一語不發,並且面無表情。霎時間有種並不存在於這世界的氣息。
王子帶著貴族氣質的臉龐漂亮而精緻,淺色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分明的陰影。他隔著一段距離望著他,像是純粹遠遠的欣賞。
——或者監視。
他無意識的玩弄著自己的髮尾,難得的有種恍神之感。
 
不得不承認,這次的一切絕非命定。他和這孩子的相遇,他所施與他的命運,以及往後他們之間必定存在的所有糾葛,都是自己一意孤行的霸道。他將詛咒強加於其身,將眷顧強加於其身,將屬於自己的顏色強加於其身,然後說著不明所以的恩賜,極度空泛的愛。
「感到榮幸吧,人類啊。」他嘲弄的輕嗤一聲。

 
 
事實上,現在的古魯瓦爾多尚無法看見他。就如同其他大多數的人類一般。即使死神對待他是如此的殷勤。
能夠看見死神的人並不多。必要的條件是抱著將死的靈魂,例如大部份的垂死者,或者是對死去的事物有著無法扯斷的糾葛。古魯瓦爾多確實天生喜好屍體。他常出於本能的獨自遊走著,蒐集各種各樣的屍首,埋葬它們、然後幾個月後再取出它們森白的骨骸。世人為此特地冠上了一個極為貶義的辭彙——『戀屍癖』。吶,知道嗎?三王子是戀屍癖哦!他不愛人他愛屍體。他有病。

但是還不夠啊。死神支著下顎望著熟睡的王子。他並不強求他得看見自己,可是若是這樣天生漆黑的生靈,怎可能只停留在這種程度呢。
再繼續下去,有什麼東西將必定變得支離破碎的吧。
 
死神起身,手掌輕撐住窗欞。他輕盈的一翻身越出了窗,自兩層樓的高度跳下,穩穩落於地面。黑色的長髮揚起而復披落,地上於那個瞬間同時浮現出一個發著紫光的傳送陣。他踏入陣法之中,黑暗的身影隨即消失在濃稠的暮色裡。
 
 
王子的眼裡遲遲未能映照他的倒影。他離開城堡的那天,死神並沒有跟去。黑色的神一如往昔的倚在窗邊,靜靜目送著古魯瓦爾多的馬車駛出城門。雨點撞擊在玻璃窗上,清脆而陰霾。
他知道他所珍愛的這枚靈魂將往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他將加入一個名叫連隊的組織,如他所願的,就此離皇宮越遠越好……這樣也好吧,那地方畢竟充斥了滿滿的死亡。
 
殊不知他竟會在那裡遇見了
 
親愛的殿下…所以他到底是誰呢?




他原以為自己所攫取的,就等同於擁有。
 
過去如此漫漫的歲月裡,從未有人能夠自他手中奪取什麼。他是神祗,他只消一揮手就決定千千萬萬的生與死。舉凡是他想要的東西、就註定會成為他的所有物。

從連隊應召歸國後,豈料王子的生命之中、竟多出了一個名叫布列依斯的男人。死神承認自己感到某種程度的憤怒。他花了如斯繁多的心力豢養著的花朵啊。他微笑著,陰柔的臉上卻帶著陰鷙的殺氣。微微側過身子,死神側坐在冰冷王座的扶手上,冰冷的指尖撫弄著王子的脖頸,像是尋找下刀點一般的脅迫感。

古魯瓦爾多首次明白自己逐漸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束縛著。倏忽之間他感覺到一股綑綁的力道。徒勞無功的試圖移動手腳,卻只看見自己的手腕出現一道由隱形的繩索所造成的勒痕。
輕柔的聲音在耳際響起,帶著風雨欲來的慍怒。


王子殿下,何不分享一下你在那裡的可愛際遇呢?
「你到底是誰。」
知道無法掙脫開來,古魯瓦爾多索性斂去了不明顯的焦躁,僅以索然的口吻發問。


死神的情緒遭到形同導火線的激怒。他的手瞬間收緊,暴戾的狠狠扼住了古魯瓦爾多纖細的喉管。突兀遭到壓迫的呼吸道被可怕的力道擠壓而變形,古魯瓦爾多猛地嗆咳了聲,而後開始順從生理的反應試圖喘息呼吸,然而進入肺臟的空氣卻少的可憐。
反抗註定徒然無功。
我是你的恩賜」死神湊上前,這樣在他耳邊說。

他的手依舊緊勒著他,絲毫沒有放鬆。古魯瓦爾多自喉間發出了低啞的呻吟。他的神情是那樣倔強而不屈,泛起霧氣的眸子仍舊如此傲慢。最重要的是——充斥著滿滿的殺意。
真美啊,為什麼竟能如此美麗呢。死神忍不住在他的額上落下了一個憐愛的輕吻。
真糟糕呢,這樣怎麼捨得殺掉。
 


頸上的縛勒感消失的瞬間,空氣像是狂潮一般湧進了他的肺臟。王子猛的捂住自己的咽喉,彎下身子猛烈的咳起來,喘氣和嘔咳的聲音迴響在空蕩蕩的晉見廳,說不出的詭異。
死神不禁感到心中一陣莫名的愉悅和顫慄。
他站起身,離開了自己坐著的位置,信步走到了古魯瓦爾多的前方。古魯瓦爾多仍舊無法看見他。他抬起手,輕撫過對方的髮梢,隨即感覺到王子僵了一下。不過他知道、這樣的反應並非源自於懼怕。

我想……你不會希望那個名叫布列依斯的男人,晉升為我的下一個客人吧?
輕柔的問句卻不容許否定的答案。古魯瓦爾多微微握緊了拳頭,隨後又不著痕跡的放鬆開來。他緩過了呼吸,抬起頭來。那瞬間死神以為他確實能看見他,不過隨即他立刻就明白,這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罷了。
那麼,說吧,你能給我什麼呢?」他有些煩厭的望著這可恨又美麗的王子。

古魯瓦爾多的眼神幾乎可說是迷茫。他望著眼前的虛無,就僅僅是一種毫無標的注視。他的眼裡就將如此而已,永遠永遠什麼也沒有。
「……除了他之外的所有東西。」他這樣回答。




死神感到某種理應是低劣的人類才有的報復快感——併著一種屬於輸家的恥辱。他猛的扯住對方的領口,粗暴的力道像是對待他所痛恨的事物一般。他幾乎將古魯瓦爾多從王座上提了起來,古魯瓦爾多卻只是微微蹙眉。死神傾身、貼近了他的耳際,舔過王子敏感的耳骨,輕輕吮咬著他的耳垂。毫無預警的調戲,使古魯瓦爾多全身一震,微弱而抵抗性的悶吟了聲。
死神低低的笑出聲,但是他的心情卻說不上好。正確來說,他感到極為狼狽的憤怒。他尖利的犬齒劃破了王子的耳垂,鮮血的腥甜像是邪惡的獻祭一般,毫不掩飾的蔓延開來。


可憐的王子殿下。」死神舔舐著絲絲的鮮紅,感覺到自己緊揪著的王子身子一陣陣微微的顫抖。出於厭惡的顫抖。


那麼你的所有,就只剩下他了嘛。
























TBC










白鴉的廢話:


其實我應該把兩篇合併的說^p^.......
好ㄅ,中間跳掉一大段(爆)連隊的際遇死神全部沒參與,
有種童養媳被搶走的憤怒啊www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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