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light】短打集(很雜請慎XD)

將近日來的短打稍微集中到了裡頭。


砂鍋丸子利薩眼鏡犬、死神王子皆有,
R卡延伸可能有,請慎。










 砂鍋丸子20題部份








[05.微笑]




離開監察所時,天色已經近乎漆黑。失去色彩的空氣凝固於周身,沈重、壓迫,如同 暴雨降臨前夕的飽和溼度。
 
 
布列依斯以一貫速度的疾走著。能夠多快離開監察所就多快離開,他只能痛恨這裡的 一切。人、腳步、刻意的低聲交談。死板的儀器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死板的聲調所朗誦出的名單,死板的鋼板落下並且烙印上去的長串罪狀。
 
無數街景匆匆掠過。當他試圖釐清自己究竟為何如此煩躁,卻驚覺自己無從下手。不 小心撞上的幾個路人以憤怒的目光回頭注視他,不過、在瞥見他身上深紅而惹眼的審 問官披風後,他們立刻畏縮的噤聲。悻悻然。
 
 
 
布列依斯並未花費時間理會他們的眼神。煩亂的腳步持續著,最後他終於於一間昏暗 的酒吧門口停下。微微的停頓,像是隨時準備繼續往前邁步似的、僵持了半秒,而後 才稍微偏過頭,望向酒吧那不甚明顯的門口。
陳舊的門板,上頭散漫的貼著酒吧Live秀的表演時程表。已經褪色的歌手照片, 頹廢而厚重的煙燻妝讓他的雙眼粉刷成兩潭黑湖。原本立於門邊的價目表,似乎遭到冒失的醉漢不慎撞倒,現在只是雜亂的散落於地。審判者的雙眼掃過一切,而後打量般的微微瞇起。
 
光線在他的眼中靜靜涵養,最後溫潤的遭到瞳孔吞噬並淹沒。
 
他轉過身,再次邁開步,朝著酒吧走去。他推開門,鵝黃的燈光即刻如一面薄膜迎面罩來,將他的全身照映於光亮下。
 
 
古魯瓦爾多靜靜的坐靠近角落的位置。他的身影隱沒在陰暗處,銀灰色的髮絲被油燈 濾去了原有的色素。絕對無法屬於這片嘈雜的空氣,而使得王子顯得格外醒目,卻又彷彿即將消失。
布列依斯筆直的走向對方。毫無妥協餘地的,他徑自俐落拉開椅子,入座於對方的身 側。古魯瓦爾多微微抬起視線,偏過頭、了無情緒的看向他。布列依斯注意到他的手上拿著一杯酒,是當地著名的啤酒。或許是為了稍微融入周遭,才勉強點來喝的吧。
從對方不同於宮廷中慣於拿取高腳杯的握杯動作,布列依斯察覺到一種可笑的生澀 感。儘管這種啤酒確實十分美味,不過這種屬於平民的酒類卻被貴為太子的古魯瓦爾 多拿在手上,卻只有種莫名的格格不入。
 
「古魯瓦爾多,找我有什麼事嗎。」
 
刻意避開的目光,注視著桌面的凹痕。被菸燙出的黑色燻痕,酒杯所印下的圈狀污 漬,在燈光和陰影的雙重渲染下變得腐敗。布列依斯無聲的抬手扶住額角,動作中瞥 見對方放下了酒杯。這個地方,理論上是不會有監察所的人的。他分神試圖說服自己。難得由對方開啓的會面,果然讓他有些調適不來。
 
「任何行為都需要原因嗎?」王子好奇的反問。伴隨問句的出口,他的手指同時在酒 杯的杯緣無聊的輕劃起來。 那隻指尖與玻璃輕輕摩擦,發出了極為細微的聲響。然而那聲響卻使布列依斯不自覺 的蹙眉。他不禁想著那隻漂亮的手指在酒杯上是怎麼樣的移動,若是換作在自己的手中,又會是怎麼樣。
 
「是沒有那個必要。」他無所謂的坦承。向意欲前來詢問是否需要服務的侍者扔了一 袋錢幣,隨意揮了下手打發他滾遠一點。古魯瓦爾多注視著酒杯,輕緩的開口揶揄 他:「成為審問官後讓你的腦袋也變得陳腐了嗎,布列依斯。」
 
「......莫非王子大人只是來找我吵嘴的嗎?」 布列依斯打趣的反問。
 
「也不盡然。」
 
微妙的氣氛。古魯瓦爾多隨後閉上了嘴,表現出一種不打算再次開口的倨傲。布列依 斯沈默良久,一瞬間紛雜的人聲再度回來了,過熱的溫度和吵雜全部重新湧現,他覺得他們所處的空間也再度被壓縮。他現在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每一次吐 息和心跳,好像他們其實一直是這樣的活著。
 
「真是奇怪啊。」他下意識的喃喃。
 
 
王子抬起頭。有什麼奇怪的?他用眼神毫不掩飾的表示出不解。布列依斯那時確實非 常想要回答,然而他卻隨即瞥見了王子自護具之間所裸露出來的一截手腕。白皙的手 腕上頭,似乎包裹著繃帶。他挑眉。
 
「你的手腕怎麼了?」難掩譴責的語氣。
 
古魯瓦爾多困惑的「嗯?」了一聲,順著布列依斯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隨即他停頓住,以一種新奇的眼神觀察著那截露出的繃帶。像是若無人提醒,連他自己都忘記了這道傷口存在的事實。
 
「受傷了?又是刺客嗎?」 布列依斯拉過他的手。動作不自覺的小心翼翼起來。畢竟,他並不清楚繃帶下的傷勢嚴重程度。 然而,當他一如往常那樣,試圖拆開繃帶察看時,古魯瓦爾多卻按住了他的手。他罕見的制止了他。布列依斯抬首,對方濃烈的猩紅瞳仁因此淡淡的望進了自己眼底。
 
「畢竟我是污染者。」
 
平靜無瀾的聲線僅是在闡述事實。古魯瓦爾多在對方愣住併同理解的同時輕輕抽回了 手。他無意識的輕撫過自己腕部的繃帶,布料的觸感停留在指尖,和方才冰冷的杯 緣、以及布列依斯的體溫層層重疊起來,無意間調和出了一種奇異的滋味。
 
「不該屬於我們的力量...總有一天都會讓我們毀滅。」
 
 
......力量失控而侵蝕了身體嗎。布列依斯忿恨的撇開目光。確實,身為污染者的他 們,被利用過後而乾枯的生命,終究戰戰兢兢的日日走向毀滅。然而古魯瓦爾多卻在此時不合時宜的微笑出來。
 
他抬手,出乎布列依斯的意料之外,輕輕撩起了對方那透白而輕盈的一縷髮絲。他像在試圖捕捉什麼,手指摩挲著髮絲的寬度。布列依斯轉移視線看著他,他看見王子正微微偏著頭思考著,又像是在試著理解。
 
 
 
「在那之後的一切,對我而言,早就沒有差別了。」 王子最後下了這樣雲淡風輕的結論。
 
他突然之間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些事情。昏暗的酒館、啤酒、嘈雜的人聲、連隊的同伴、若隱若現的曖昧溫度。他反握住古魯瓦爾多的手,將之輕輕執起,然後於對方那深沈無底的注視下,無語的低下頭。在他的手心,落下一個心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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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妹妹]




BGM建議:夜が明けるよ / supercell



天空竟能藍到這樣的透明——這確實是能讓古魯瓦爾多感到詫異的事實。

當布列依斯和他,兩人一前一後的行走於那片如茵的草地上頭時,古魯瓦爾多幾乎無法將注意力放在腳下的路。他像是失神一般抬頭凝望著無際的蒼穹。鑲嵌於其中的流雲,圓弧的地平線,振翅掠過天際的寥寥飛鳥。


「你好像很驚訝?」
問句並無那慣有的調侃之意。微微偏過頭,白髮的青年僅以打趣的態度開口。湛藍的天頂之下,他漂亮的微笑參入了某種不甚明顯的柔和神情。畢竟會帶對方來這裡、正是想讓他見見這樣的景致。

過去的日子裡,當窒息般的現實殘酷壓迫著布列依斯,並讓他終於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他總是習慣孤身一人往山岳上頭跑。溫柔的吹拂而過的風,一眼望去沒有盡頭的丘陵和平遠。不論多遠的遠方,在這種時候,都近的像是伸手就能觸及一樣。

「我的國家並沒有這樣的景色。」古魯瓦爾多以保留的語氣緩緩答道。


他們步上了山丘。腳下的小徑隨著步伐的推移,漸漸也被隱埋在長至小腿的茂密野草之中。岳頂特有的清風吹過臉頰,古魯瓦爾多不禁微微瞇起眼。他知道自己確實 很少在意過周遭的一切,即使是落日或者暴雨,或者來來去去的生與死。他的言行之中總帶著一種消極的厭世感,過分的孤寂,過分的遺世而獨立。

毫無目的的行走著。途中布列依斯沒頭沒尾的開口說了些話——其實也僅止於此了,他說。走上來之後,也沒什麼特別得前去的地方了呢。
古魯瓦爾多霎時之間無法克制的想到了對方的妹妹。如斯纖細的舉止,諸如想讓他看看他所沒見過的事物、諸如這樣有些矯情的獨處。布列依斯的一舉一動著實受到了他所珍愛的那位異性手足的影響吧,一時之間他突然覺得自己難以定義對方所表現出來的珍惜。


「布列依斯,回去故鄉後你有什麼打算?」


對方霎時停下了腳步。

古魯瓦爾多游刃有餘的跟著停了下來,僅僅自有著一小段距離的後方注視著他,注視著他僵住的背影。對方像是恍神般的停頓了數秒,風將他的髮絲稍微吹亂,髮尾飄揚不定,閃過一瞬的流光。
當他欲蓋彌彰般的微微回過頭時,眼裡的神情不禁有那麼一點的鬱悶。不過他的肩遮住了他的唇形,形同最低限度的掩飾。

「離開連隊後的事,我還沒想過。」



王子陷入無語,思緒一時之間無法控制的飛快運轉起來。全然出於非自願的聯想——
在很遠很遠的某處,有個他不知道名字的地方。一頭銀髮的女孩在那小小的房間裡,長年如此的病臥在床。櫃子上頭擺放著發出鵝黃柔光的床頭燈,輝映於潔白的床 單上。她的腿上散落著一本本陳舊的相簿。一種徒然無用的緬懷。她曾經有著溫柔而有些調皮的眼神,如今那雙和她的兄長一樣的紫色眼睛卻蒙上了一層淺淺的憂 鬱。

古魯瓦爾多知道,她是布列依斯永遠碰不得的傷。她所佔據的位置是個無法癒合的瘡疤,用刀狠狠刨去的血肉早已腐壞而無法復原,竭力遮掩著卻仍舊痛撤心扉——由此便足以想見。這樣的問句早已太過刻意。對方想必已經感到某種程度的抗拒了吧。


然而他還是再次的開口。「你也是個固執的人,沒錯吧。」
「……」
布列依斯不語,終於回過了身來,正面面對眼前的少年。他微蹙起了秀雅的細眉,對於突然被開啓的話題感到不解以及些許的不耐。「梅莉亞確實曾這樣說過我。」他微慍的承認。
無關乎妥協,僅僅是想終止這樣的對話而已。

「答覆呢?」
一邊追問道,王子卻相對無趣的偏開了視線。遠處的天際線分明而生硬,他倏忽感到一股索然,沒來由的他也感到悲哀。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你為什麼……」

即刻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是這樣惡劣,布列依斯的語句並未完結,突兀陷入了沈默。他垂下視線,感到有些詫異,並且意外的疲憊。隨意抬手拂去掃過眼前的髮絲,他安靜下來試圖理清思緒。
有種後知後覺的理解浮現了出來。
他蹙起眉——啊啊,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他亡羊補牢的想著。他該察覺這是對方拙劣的關心和探詢。他不敢置信,自己竟未在第一時間理解。

「抱歉。」他喃喃。感覺到古魯瓦爾多的視線回到了自己身上。「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他忍不住又一次的道歉。


王子不予置評。不予置評便是他所能給予最為妥協的回應了。不語的再次移開了視線,王子那猩紅的眸子注視著眼前亮麗而分明的綠草藍天,飛鳥或者白雲。注視著過去的他總無暇顧及的一切。

「這裡很漂亮,我很喜歡。」他慢悠悠的說。

布列依斯有些無奈的笑了,同樣也看向了遠方的風景。


自己的思考或許已因一時的鬆懈,而變得太過直白了。曾幾何時對方竟也能這樣輕易的看穿他。或許他的城府該再深一些吧。他突然不能自信的宣稱自己是多麼瞭解對方、勝過對方瞭解自己。







『哥哥,多為自己活一點,好嗎?』


離家的那天天空也是這樣湛藍。站在門口的梅莉亞小聲的說著,小小的手緊抓著他的衣擺,微微的顫抖。她隱約知道要是放開了、對方就將就此消失。像是失去顏色的霓或虹。布列依斯確實感到震驚。他回過頭望著她,一時語塞,而滿腹酸澀充盈了他的思緒。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無法對女孩做出允諾。他苦澀的微笑,蹲下身輕輕擁抱她。儘管他知道對方的眼淚一定會因此靜悄悄的流下來。


他未曾料到這樣的要求,竟會出自於他所犧牲奉獻的對象。他也未曾預料到,久遠久遠的以後,竟然兩度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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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守護]







劍一橫,刃上的寒光瞬間閃逝。儘管並不樂意,但殺戮之氣早已表露無疑。

蓄勢待發。


前方三米處,被稱作黑太子的古魯瓦爾多同樣微微揚起了劍。劍拔弩張,猶如欲置對方於死地的對峙。然而他劍刃向外、全無防守姿態,布列依斯再一次感到無法苟同。
他挑起好看的眉,幾近於譴責的神情。不過即使如此,古魯瓦爾多卻依舊自若。

「你不能永遠只攻不守。」

語音剛落,布列依斯微一矮身,架式瞬間切換成了進攻。

迅速猶如攫取的鷹鷲,白髮隨著速度而揚起。光之審判者區區三兩步、倏忽便已逼近了黑太子的所在。掠影一般的動作毫無停頓,俐落的腳步像是尚未完全著地、便已理解自己的下一步該往何處移動。這樣的速度確實足以下殺手。

劍刃相撞擦出了火花,光點於瞳仁中流星般閃逝,輕而易舉的壓倒性。古魯瓦爾多的腳步稍微踉蹌了下,隨即一腳後退一步抵住地面,即刻穩下了身勢。他知道,對方並沒有留情的打算。悻悻然的咬牙,蒼勁紫和赭紅較量般的對上彼此。


布列依斯的眼神異常冷靜,王子原本高傲的神情不禁略帶了些不甘。劍與劍相抵著,古魯瓦爾多竭力同對方抗衡了數秒。儘管這樣舉止確實可說是浪費力氣。他知道單就體力上,自己從頭到尾都不佔優勢。
不出半晌,力量便到達了極限。王子狠嘖了聲,抓準時機揚手往旁揮開了對方的攻擊。他數步向後退開,兩人的距離再次拉大開來。眸子裡參入了隱約的不悅,緩過呼吸的同時,他感覺到視線。他揚首,看見了布列依斯注視著自己,形同打量以及欲言又止的視線。

他感到一陣煩厭。


二話不說,只是再次揚起劍,古魯瓦爾多又一次砍向了對方。他們一如往昔那樣沈默,古魯瓦爾多不禁懷疑他們沈默的時間若是總和起來,是否足以抵上好幾年他所小心翼翼珍惜著的、僅屬於他們的時間。然而他卻從不覺得浪費或者憐惜。

這是為什麼呢——他並不替自己保留退路。一再一再的反覆攻擊,毫無停歇的較量。他看得出來布列依斯並不打算以全部的力量對付他。有種只可意會卻無法言傳的默契悄然滋生,他突然覺得現在的一切簡直毫無意義。



當他的劍被狠狠打飛,對方將他粗暴的壓到了牆上,他卻因為早已預料到——或者說是放任——這種結果的發生,而顯得極為冷淡。劍遠遠的掉落在潮濕的石路面, 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那聲音瞬間填塞了兩人之間原本的些微空洞。劍由於慣性而滑進了闇黑之中,轉眼間被他的主人所鍾愛的黑夜吞噬殆盡。


「你分心了,動作又太急躁。」他感覺到布列依斯的劍抵著他的腰腹。刻意壓低的聲線帶有某種欲蓋彌彰的告誡。

王子抬眼、對上了他的視線,不語,僅以一種故作氣定神閒的姿態看著他。然而布列依斯即刻看穿他確實因為某些原因感到煩躁。他沈默了幾秒,而後終究還是放開了對方。


「你知道為什麼的。你必須比我更強才行。」
他低聲喃喃著這樣說,語氣竟顯得侷促不安。詞不達意的語句突然又像是告解。


古魯瓦爾多沒有說話。但是布列依斯知道他懂。他一直以來都懂,且他必須懂。
我要你變強。強過我,強過所有敵人,強過你自己。然後,我們方能就此永遠的等待。

直到痛楚奔流成回憶,直到最末,直到那日終究

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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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王子突發短打:







[記憶]

 
 
有時候他總是會刻意記住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情。諸如那日天晴,他們並肩走在花園的碎石路上,他說他其實很喜歡小石子碰撞所發出的細碎聲響,像是海浪因潮汐而搬 移無數的沙粒。最後沙粒永遠的遠去並且生根,生根在那波最初的海浪本身永遠無法 抵達的、極度遙遠的某個天涯,抑或是海角。
 
陽光暈開來的角度是如何,陰影所投射的明暗又是如何。最後那雙淺紫色的眼裡真正 想要表達的情愫卻終將消逝殆盡。古魯瓦爾多想著他渺小的願望也僅止於此,只不過想讓自己相信,當他終究被昏暗的慾望所支配的那時,還能憶起些除了殺戮以外的繁冗細節來。
 
要說其實無用的記憶才是他的生命也不為過。布列依斯曾問他是不是能夠感覺到痛。 你能理解嗎古魯瓦爾多,這才是我心中真正的感受。
 
古魯瓦爾多在那刻明白對方對自己的放縱。不論是對於感情上的或者其他的所有。但 是當他試著說話,他卻突然發現自己啞了。於是他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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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弱]



BGM建議:【天ノ弱】をオルゴール風にアレンジしてみた
 




「為什麼要逃走呢?」
 
 
古魯瓦爾多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勇氣自問。他記得自己看過少女手腕內側深深的割傷所 留下的醜陋傷疤。在那樣的軟弱烙印之下卻是屬於自我否定的堅強,而他連否定的勇 氣都沒有。 世界在死後完全不一樣了,但是之於他並沒有絲毫改變。他依舊厭世,對一切毫不在 意,對自己毫不在意。
 
對自己來說死亡和活著都一樣。原來自己只是生來就對世界怯弱。若說人類能夠隨著 生命的茁壯而因此得到勇氣,那麼自己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吧。
死去之人卻能重新復甦,是何等不堪而可笑的事情。
 
 
布列依斯在自己的額上落下了一個吻。輕柔至毫無感覺的。古魯瓦爾多沈默的注視著 腳前的地面。影子交錯成可悲的風與雪,蔓延在如斯荒涼的世界。
 
他抓住了布列依斯的手。對方已經向過去邁進了一步而他依舊停留在原地。四散的碎片有那麼一部份已經回歸了,填補進靈魂和軀殼間的不完整。然而他卻毫無進展。
 
 
「如果不想起來,會發生什麼事嗎?」他問。
 
布列依斯任由他抓著。「不會。什麼事也不會有。」
 他這樣回答道。
 
「那麼如果我想起來了呢,布列依斯。」眼裡無一絲雜質,古魯瓦爾多憂傷的抬頭望著他。 「那之後呢。」
 
 
那之後呢。然而自己這次能夠退卻至何處?在這裡已經沒有死亡可作為安歇的場所。 他想或許他的一輩子,對生命的毫無興趣都只是某種程度的掩飾。因為他未曾懷疑過,消失會是這麼的美,這麼的美。
 
不是布列依斯不允許,反而是他不夠格。
 
 
心臟掙扎的脈動。布列依斯對一切都抱持著懷疑,因此無論如何他都能夠苟延殘喘。 若是能親手證明,親手終結.....然而他沒有。古魯瓦爾多這個人本身,連懷疑的力氣都懶得施捨。
所以他才會一直逃跑。他終於理解原來自己的一輩子都在逃。逃離生存,逃離整個世界,逃離愛著自己的布列依斯。 但他最後仍然無法逃離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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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犬嘗試





[狗]

微R卡,捏造死亡注意。







--艾依查庫是一條狗。是條忠心耿耿的狂犬。


不只一次他得到了這樣的評價。不論是來自於帝國保守派的鼠輩們,亦或是來自於他所敬愛的那野心勃勃的上司。而他從未有意否認這種說法。除了跟隨艾伯李斯特以外,其他所有的渺小目標,早就隨著他的右眼一同死去了。
他的視野於是變得這樣的狹隘,有時他的動機單純到甚至被納入無知的範疇。大部分時候他則抱持著滿腔的忠誠,狂傲不羈,日日等待自己的生命能夠被他的主人竭盡所能的燃燒。

無用的回憶終究殆盡成灰燼,但是他將感到無比的驕傲。因為就連最後他都還能用自己的血,替艾伯李斯特洗出一條永恆榮耀的康莊大道。軍靴踏於其上嗄滋作響,但是腥紅血路的彼端是否仍是他倆最初追尋著的夢想,卻不得而知。

只願你一路好走。







艾伯李斯特輕撫著那頭桀傲的金髮,動作溫柔到近乎恐懼。不甚柔軟的髮絲觸在手心上,意外的有種暖洋洋的感覺。他念舊的想起了陽光,多少年前自己的家園尚未毀 滅的那時,他和艾依查庫於蓊綠的大樹下躺著聊天,天真的視線注視著頭頂蒼勁的藍天。聊著聊著,艾依查庫突然像是小狗一樣翻個身挨了過來。艾伯艾伯,他期待 的呼喚他。青翠的嫩草搔過臉頰,艾伯李斯特睜開眼。艾伯,能當你的侍從真的好棒喔,我會一輩子跟隨你,不會扯你的後腿的。

他看見那雙曾經 完整的湛藍注視著自己,微瞇著眼笑著。他很認真,或許他能相信他將永遠會是這樣單純而純淨的吧。艾伯李斯特同樣露出微笑卻不語,他拉過艾依查庫的領子,維 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傻子,那時候的我們通通是傻子。直到我們,併同其餘的一切,都變的如此扭曲而畸形。

才知道原來整個世界的敵意扼殺,正是鑄我們的模。


豈有狗離棄主人的道理。艾伯李斯特閉上眼睛,乾澀的眼角流不出一滴淚。漸漸失溫的身體靠躺在自己懷中,而前一刻他們好像才剛剛從戰場上生還。艾依查庫總是有 些尷尬的挨到他的身邊,就像是小時候那樣。嘿艾伯,抱歉啦,晚回來了。你沒受傷吧?同樣的,艾伯李斯特也不喜歡看到他受傷。艾依查庫的戰鬥方式太過極端。 每當到了戰役休息時段他常常會沉下臉,等著艾依查庫自己自首這次的傷勢。不過最後他們總是會莫名奇妙的笑開來,艾伯李斯特無奈的輕笑別開臉。艾依查庫則像 是想討獎勵似的湊上前,輕輕的靠近他的身旁。然後他們會接吻。

艾伯李斯特喜歡看著他臉紅卻誠實的說喜歡他的模樣。雖然那已經是好多好多年前了。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從沒對這條為他而死的狗,說過任何一次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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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薩試寫(歡樂向ww)




 
野蠻的相反詞究竟是高貴還是文明......暴風駕馭者靠坐在窗邊,非常不甘願的絞盡腦汁 試圖理解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他好看的眉緊蹙,因為思考而習慣性的輕抿著唇,敲打著窗延的手指和漆紅的陳舊窗框撞擊出唯一的聲響。
 
他不著痕跡的偏過視線,像是偷偷看向使這個問題產生的當事人就能有新的頭緒一般 ——若是安靜下來,無可否認,這個名叫薩爾卡多的所謂高等人種其實確實有張出色的臉。不過這種情況著實非常罕見就是了。
 
 
「做什麼啊野蠻人,直盯著他人看可是非常沒有禮貌的行為啊。」
 
「我才沒興趣盯著你看。導都的笨蛋。」
 
「你……!」
 
開口閉口就是野蠻人,要不然就是低等或者骯髒......或許薩爾卡多有著精神和生理上雙 重的潔癖也說不定。莫非居住在潘德莫尼的人都會染上潔癖?怪不得他們如此積極的 清理污染者——他們確實熱中於撢灰塵。各式各樣的灰塵。
 
「別這麼容易生氣......我問你,到底在什麼情況下,你才不覺得對方是野蠻人?」
 
薩爾卡多毫不客氣的一聲譏諷冷笑,「舉例來說...蕾格列芙大人。」
 
「......沒有其他例子?」暴風駕馭者顯然不喜歡被這種回答愚弄。
 
「完全想不到別人了。怎麼?野蠻人不滿意嗎?」
 
「......」
利恩沈默不語的起身。他離開窗邊,柔軟的髮絲於他稍微彎腰站起時垂落至臉龐前。 他知道薩爾卡多的視線跟著他,他透過髮間的空隙得以趁機瞥見那本對方正翻閱著的 書籍內容——泛黃陳舊的邊緣,牽扯著某種某些族群所自認為高雅的文字尾端。彷彿那些纏人的鋼線一般拉長拖曳。
 
 
信步走到對方的前面,利恩表情散漫的垂下視線,姑且試圖藉由本身身高以及一方站 立而另一方卻仍舊坐著的高度差造成一些壓迫感。不過薩爾卡多過度老道的挑釁回視,卻著實讓他碰了個鐵板。他悻悻然的哀嘆一聲,順手搶過對方手中的書,然後毫無道理且毫不客氣的往旁邊扔開。
 
「喂!你這...野蠻人!」
 
此舉竟然造成了出乎意料外的效果。利恩驚奇的看看他,一邊伸手按住他的肩,阻止 了他意欲前去撿起書本的動作。薩爾卡多以帶有滿滿威嚇意味的眼神瞪向了利恩,並且嫌惡的把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揮開來。
 
「竟然對書本不敬……」
 
 
稍微矮下身,薩爾卡多試圖從對方撐住牆面的手臂下空隙穿過去撿回書本。不過利恩 卻刻意保持沈默,僅是在他即將經過自己時,輕輕鬆鬆的扯住了對方並未戴上的帽 子,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對方硬拉了回來。
 
「......你做什麼啊野蠻人!」
 
「快點放手!可惡...」緊張的伸手向後,試圖奪回自己的兜帽控制權,不過利恩卻只是抬高了手,惡趣味十足的微笑。 「不好意思呢,野蠻人比較難溝通,所以談判無法構成喔?」
 
 
仗著身高上的差距,薩爾卡多即使試圖回過身也因為被牽制住而頗為艱難。掙扎許久 的無果只讓自己氣喘吁吁而且狼狽不堪。利恩哼哼哼的低笑出聲。
 
「順帶一提,野蠻人通常也長得比較高一點點......嗚喔!」皮靴的鞋跟狠狠往自己腳上踩了下去。利恩齜牙咧嘴的唏噓了好半晌,不過手上緊揪 著的兜帽卻遲遲沒有放開。「我沒想到你那雙美腿力道還挺大的...」 薩爾卡多的表情驟然變色。
 
可以想見,利恩的腳隨後立刻遭到了更加殘虐的對待。那瞬間他發現,他果真從未理 解對方的碎嘴性格到底是從何而來。他只知道現在的薩爾卡多真的很吵很吵。非常吵。
 
「骯髒的、野蠻人、你說、誰的、腿......給我把你的手拿開...可惡,可惡的野蠻人...就 地正法......!」
 
 
利恩放開手,然後...不耐而老套無比的狠狠吻上對方。
『又成功了呢...雖然他的腳因此也忘記移開了。』他悻悻然的想著。 對方總是在這種時候愣住不動,簡直像是故意的一樣嘛。
 『不過,這種方法還真是...了無新意啊。』
 
 
或許下次得換個別的辦法了啊,否則總有一天會得到抗性——暴風駕馭者於接吻之中分神在心中悽悽然的打了個寒顫。
要是真的如此,那就會是他的世界末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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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王子(歡樂向)






死神興致昂然的站在一旁,注視著古魯瓦爾多所謂"專業的標本製作流程"。當他對這 位平日生活技能全無的王子能夠製作標本抱持懷疑時,對方立刻就被激怒了。他承認 他感到有些吃驚,以及出自於捉弄的好奇。
 
「要是製作失敗怎麼辦?」
 惡趣味再次發揮淋漓。不論何種情況總是要得到一些利益就是了?古魯瓦爾多自信滿滿的冷笑。什麼都無所謂的他,唯獨這場賭局有著必勝的把握及決意。
 
「失敗的話,布列依斯的命就送給你。」
 
竟然是這種交換條件?死神微訝的挑眉。姑且不論布列依斯的生命所屬權何時變成這 位王子所有了,古魯瓦爾多竟然拿布列依斯當作籌碼,可見他確實認為自己的能力有 120%的勝算。
 
 
 
掌管死亡的神祗注視著王子自麻布袋中拿出了一隻死烏鴉。他突然有種詭異的感覺 ——當王子將烏鴉腹部朝上安穩無比的放置於工作臺上,他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那隻 烏鴉。
 
「喂,我說你啊殿下,」 死神難得的面露跼促。將一手一如往常那樣不安份的搭上他的肩,蹙眉望著烏鴉的屍體。
「起碼換隻白的吧。」
 
「不要。」古魯瓦爾多冷淡的撥開他的手,像是拔開一隻章魚。他信手攤開右手邊的一整排工具,霎時間十數把手術刀、針線、銀剪刀以及其他無法辨認的解剖器具森森 然排列於眼前。
 
「白色的,會讓我想到布列依斯。」
 
『那黑色的不就是我嗎......!』 基於自尊,悲傷的死神將這句話硬吞下去。
 
 
他悲憐的注視著烏鴉。注視著古魯瓦爾多將烏鴉置於桌上。他修長而優雅的手指撫過 柔軟的漆黑羽毛,像是藉此品嘗屍體的死亡甘美。相較於烏鴉的黑色,他的手指又太 過蒼白,有如骨骸那樣的潔白。
 
他看見古魯瓦爾多將烏鴉的頭部轉向左方,姿勢怪異的屍體變得有些可笑。「這是什 麼標準步驟嗎?」死神忍不住發問。古魯瓦爾多嗯了一聲以示回應,舒展開來的眉間 和興味濃厚的眼神在在顯示出他是多麼沈醉於這樣的娛樂。 『真是可愛啊。』死神輕撫著下巴想著。
 
拉扯了下烏鴉面頰、腹部、嗉囊部位的羽毛確認過屍體尚未腐壞,古魯瓦爾多轉而熟 練的分開烏鴉胸部的羽毛。鳥類普遍色彩暗淡的皮膚隨即裸露出來。他伸手向身旁那 排雪亮的工具摸去,連看都沒看就迅速地挑揀了一把解剖刀過來。動作流利的程度完 全不下於他完美無暇的王宮劍術。
 
 
當王子由烏鴉胸龍骨前部的凹陷劃下第一刀,濃稠而暗紅的血定讞似的緩慢流出。死神忍不住咋舌出聲,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當冰冷鋒利的刀尖沿著烏鴉的皮膚直剖至胸 龍骨中央,並且開始分離肌肉和毛皮時,他開始感覺到一股沒來由的有趣,以及莫名 其妙的寒意。
 
「喂,殿下,你該不會把它當成我來剖吧?」
 
聞言,古魯瓦爾多竟顯得格外的愉悅。「我對剖你沒有興趣。」 儘管如此,掌管死亡的神祗卻從未覺得如此挫敗。基於某種過於幼稚的心靈傷害,他 伸手戳了戳烏鴉那因為剝去部份外皮而裸露出來的肌肉,然後古魯瓦爾多立刻反應激 烈的一把拍開他的手。「不准碰,這是我的。」他這樣告誡神祗,無比的認真而意外的有威嚴。
 
「......」
 
「那殿下你不要剖烏鴉,改剖鴿子吧。」
 
「我不要。」
 
回拒了對方的要求,古魯瓦爾多停頓下來,微微偏過頭,似乎非常嚴肅的思考著另一 個更重要的原因。
 
「......雖然我也被稱為黑太子,但是相較之下,你的感覺比我更黑。所以剖烏鴉比較適合。」 隨後他再度埋頭專心處理起屍體,並且還刻意換了個角度工作,讓死神完全無從插 手。傳說中有著戀屍癖的黑太子,以他在王宮中難得一見的專制態度,理所當然的繼續獨佔這隻烏鴉的屍體。
 
「啊啊,」 死神覺得這麼多個世紀以來,第一次他脆弱的心就這樣輕易的受傷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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