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light/架空】凱倫x庫恩-Songs of Mania-06

*架空注意
*私設注意
*大量捏造注意
*時間是現實世界的18世紀左右,然而所有場景皆為虛設
*CP:凱倫貝克x庫恩
*會有大量私心CP串場(爆


Songs of Mania
者之歌


06

 
凱倫貝克不記得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是如何相戀。這一切都是無法解釋的,無跡可循。在那個時代,狩獵魔女和惡魔的行動總是——以精確但冷血的詞彙形容——非常的有效率。人類會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款待對自己有害的人事物,並且團結一致,以至於接近一種極端的群眾暴力。
 
聽來或許非常令人意外,但是事實上、凱倫貝克的雙親早在一個世紀以前就已經和彼此承諾了自己的生命。簡單來說——沒錯——他們在一百多年前就結了婚。然後,在這種與惡魔一輩子廝混的影響之下,他的父親直到一百二十歲才過世,以一種成為塵埃消散的形式,這代表他的靈魂無法上天堂,但他早在作出選擇得當時就已經了解。而他的母親,則帶著最終保留下來的身孕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然而她最終仍是在第兩百三十三次遷徙途中,因為失去了丈夫的庇護而不慎被鎮守邊境的驅魔人發現了真實身份——是的——他的母親是惡魔。
徹徹底底的惡魔,擅長魅惑人心的女惡魔,但卻愚蠢的讓自己懷上了人類的孩子。
 
凱倫貝克並沒有機會聽聞他們之間任何一個浪漫不切實際、或者多麼充滿了苦衷的故事,她在這輩子最後的一次惡魔狩獵中,用最後的幾分鐘將凱倫貝克溫柔地安放在一座教堂門口,然後她引開了敵人,最後和那些驅魔人同歸於盡。
 
 
尚是個嬰孩的凱倫貝克沒有醒來。靜靜的窩在襁褓中,在那日清晨被第一個打開教堂大門的修女拾獲。他柔軟鬢髮旁小小的尖耳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她們嚇得拚命念禱詞——天啊、主耶穌基督!愿你的名受顯揚——其實事後,無論凱倫貝克有多想替那個名為母親的惡魔稍微推托其詞,但就這樣將惡魔之子放在教堂門口,無疑是一件比懷上人類的種還要更加愚蠢的行為,她們那時真的徹底的嚇壞了。
 
不過凱倫貝克不否認,他會以同樣的驚訝程度面對隨之發生的事:那些修女,在鎮定下來後,居然達成了某種奇怪的共識。她們將他拾起,緊緊裹起了襁褓,似乎是刻意藏住他的一對尖耳,然後將他小心翼翼的抱進了教堂裡,避開驅魔神父的耳目。
簡單的將他照料安定之後,她們很快辦妥了將他收留至孤兒院的手續。他沒有成為塵土,沒有在驅魔祝禱下讓魂魄化作齏粉,但他卻從此成了一個秘密。
 
 
 
教堂的孤兒院和教堂本身並不是同一棟建築,座落的地區也差了一些距離,修女們將他安置在那裡,相信神父不會察覺到他謎一般的血統、和那其中所有的風險。他的出現始終是一個謎,唯一的線索只有一張匆忙塞在襁褓中的紙條,上頭寫著:「凱倫貝克」,一片那個詞彙旁一串鮮明的血跡。這個名字是他的雙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產。
 
事實上他和一般的孩子沒有什麼兩樣。會哭、會笑、會做些調皮搗蛋的事。在他剛剛學會說話的時候,他會開始抓著修女的裙襬問媽媽去哪裡了,為什麼我沒有媽媽或爸爸?唯獨那對耳朵在最初總被仔細的隱藏在淺色的頭髮下,修女對他說:噢,小寶貝,他們在天堂——當然是以那紙條上的血跡當作線索所作出的推敲——但是,聽著,如果你當個乖孩子,誠心祈禱,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不要說謊、不要做壞事,總有一天,你也會去天堂。
 
凱倫貝克認真幻想著天堂是什麼樣子。在此同時他知道孤兒院裡的孩子有一部分很怕他,他們對那些聖經故事裡的插圖印象深刻,而凱倫貝克的那對特別的耳朵偏偏與那些描述惡魔的圖像不謀而合。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在凱倫貝克開始學習教會的課程以後,他們發現無論是朗讀詩經、唱讚美歌、或者閱讀任何一章屬於新約聖經或者舊約聖經的經文,對凱倫貝克完全沒有絲毫影響。
漸漸地便再也沒有人把他當成怪物,或謠傳他是惡魔之子,他甚至不再需要隱藏他的尖耳了。
不過那位退休回老家去了的驅魔神父,倒是自始至終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些修女們在他的生命裡曾佔據一席舉足輕重的溫柔回憶。畢竟狩獵魔女、驅除異端的暴力時代早已經過了一百年之久,世界正變得煥然一新,如一輪旭日。他漸漸長大,在他九歲的時候,有一天來了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漆黑裝束,戴著一頂有著黑色蕾絲半遮住臉的大淑女帽,優雅、高貴、而且美極了。凱倫貝克和其他的孩子們湊在玻璃窗邊,一整排好奇的小腦袋不安而興奮的注視着接待室內一舉一動,那個女人在接待室輕聲和修女們交談了一會兒,接著被老修女帶進了孤兒院狹長的走廊。然後最後她領養了他,幾乎是立即的,其他的孩子們甚至來不及表現出他們最吸引人的把戲。
 
凱倫貝克震驚不已,木然地被告知應該要去收拾行李,他便訥訥的去了。他回到房間,結結巴巴地和他的小室友說了這件事,然後邊收拾着東西邊哭了起來。可是隨即他又笑了,他的小室友也是如此,並帶著一把鼻涕或者眼淚黏糊糊的親了他的臉頰,然後他們說了再見。當他提著他貧乏的小箱子來到玄關,那女人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他有禮而小心翼翼的走向她,順從地停在她跟前,讓她稍微彎下腰撫摸他的頭髮。那女人開口對他說:你好,凱倫貝克,我是碧姬媞。
 
凱倫貝克終於真正的破涕為笑。他安心而彆扭的發現她是一個如此貼心又溫柔的女人,未曾嘗試剝奪他的心中那塊只屬於「那些母親們」的位置。
 
 
他的一切都是戲劇化的,而碧姬媞——同樣也是戲劇化的。
 

凱倫貝克從來沒有打算說他自己的故事。庫恩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碧姬媞同他說的。包括那段惡魔和人類相戀的荒唐傳聞,其實光就大概而言的話、這些資料並不特別難以取得,只要調閱那個時代諸多教堂的驅魔文獻便能略知一二。但,至於那些細節,諸如所有的顛沛流離、背棄家族背棄世道等等,就永遠沒有人會知道了。

 
 
「所以說……你在你母親的肚子裡待了將近五十年?」庫恩以一種可以說得上是冒犯的方式問道。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課程的下午。碧姬媞出門去了,只剩下兩個孩子和僕人留在家裡。凱倫貝克聽見這個問題不禁挑起眉。「惡魔的誕生本來就要歷經好幾百年的過程不是?」他語氣平淡,窩在窗邊沙發裡,用松香反覆擦着弓毛,保養他那把漂亮的小提琴。視線並沒有離開手中工作。
「你的意思是待在肚子裡五十年不算什麼?可是你的另一半是人類。」庫恩說。
「……」

那個時候他們都還是少年。凱倫貝克鎮定地說服自己,眼前這個白癡說話之所以如此不假修飾,單純是禮儀教育尚未完成的關係。
他靜靜抬起視線,給了庫恩一個內斂而警告的眼神。凱倫貝克不認為庫恩不知道他排斥談論這些事。
 
「你連娘胎都沒得待。」他決定殘酷的提醒他。
 
「…………」
這個句子造成了出乎意料的效果——庫恩一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尷尬的僵在原地,然後慌張的撇開視線,臉上神情變得侷促不安。他失措的反應使凱倫貝克產生一點微小的歉意,但隨之很快再度煙消雲散。
「……不准侮辱我。」隱約之間他聽見庫恩試著小聲開口。
 
「……」
凱倫貝克安靜不語。這次他沒有再將視線放回他的小提琴。他看著對方低著頭,雙手緊揪住衣擺,布料被胡亂攪成一團。看上去即將變得火冒三丈,卻又無處發洩。
「……我覺得你應該要道歉,凱倫貝克。」他再次庫恩咕噥發出聲音。

「是你先冒犯我。」凱倫貝克卻不從,只是反駁。
 
庫恩猛然抬起頭來,臉上神情變得戒備而受傷。
「我只是好奇……我是真的想瞭解你啊。」
 
他的聲音既憤怒又難過。凱倫貝克吃了一驚,瞬間所有捉弄的心情全都沒了,但他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庫恩便已經粗魯的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羞惱的胡亂抹掉快要掉下來的眼淚,一扭頭、跑出房間去了。
 
 
 
那時候自己確實是花了不少時間在整棟宅邸尋找庫恩。最後他去了花園,狼狽的撥開一堆玫瑰花樹叢後,終於看到比自己年幼一些的長髮少年正蹲在水池邊。面對著池面,死瞪著池裡的倒影,像是等待影子對自己開口說話。
 
「那個…對不起。」凱倫貝克停住腳步,整頓了一下心情,然後坦誠的開口道歉。
 
不過對方當然故意不理他,僅是喉間發出一聲極度埋怨的哼。凱倫貝克走向他,猶豫了一下,隨後也蹲到了他的旁邊,跟著一起望著水面瞧。那水池裡頭非常平凡無奇,根本沒什麼可看的。然而這個時候的庫恩尚不是那個經過碧姬媞的污穢洗滌的、耀眼炫目的收藏品,這個時候的他還是原本那個蠢蛋,還有讓凱倫貝克努力思考該怎麼安撫他的價值。他從那片倒映的光景裡偷偷看庫恩的臉,那張漂亮的小臉滿不甘心地半埋在膝蓋中間,只剩下無精打采的一雙紫色眼睛露在外面。

 
「是的,我在我的母親肚子裡待了五十多年,」
沈默了幾秒後,凱倫貝克主動開口。
 
他說著移開窺視,再度轉而凝視清澈乾淨的水面,裡頭有些銀灰色的小魚聚在一起游泳,雲與天光同在裡頭輕柔飄移。庫恩的視線強作掩飾地瞥向自己。
 
「碧姬媞說過,惡魔可以控制自己的孩子什麼時候誕生,而我的母親選擇了讓我沈睡五十年——似乎是我的父親亡故之後的事。不過其實懷孕只是惡魔的其中一種繁衍方式,也可以有別的方法。」
「......嗯哼。」庫恩不信任的咕噥。
「比方說意念。」凱倫貝克說。

 
他調整姿勢,決定在水池邊坐下來,並且以邀請的眼神示意庫恩一起坐下。庫恩經歷一番掙扎後乖乖照辦了。他們小心翼翼的並肩坐在池邊的草地上,凱倫貝克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再度繼續說下去:
 
「正常來說惡魔是由人類的意念聚集而成。」他引用了閱讀的資料書內容。這方面的書籍他讀過非常多,儘管一時半刻說不出個好理由來。「這些意念通常是恐懼,有時候是貪邪淫穢。這些意念對我們而言是糧食,而充足的糧倉裡頭自然能夠生出惡魔的初源形體——也就是所謂惡魔的。那些核經過長期的滋養,最後就會變成擁有意識的個體。像是你。」
 
「……碧姬媞大人確實說過我應該是核生。所以她是這個意思嗎?」庫恩小聲的問,像是在整理訊息微微皺起眉。
凱倫貝克察覺庫恩聲音裡頭不高興的情緒減去了一些,至少他現在半妥協的願意作出一些反應,抱著膝蓋縮著身子,讓自己的下巴枕在膝蓋上頭。「所以我沒有父母,而惡魔也不需要這些,是嗎?」

 
凱倫貝克知道這不是個真正的問句,但他還是回答他:是啊。然後他們再度安靜下來。庫恩的樣子現在看起來是終於真正放鬆了下來。他的思緒似乎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敏感易受影響——而且意外的算滿好哄。如果不要老是問些笨問題,倒是挺可愛的。凱倫貝克有一搭沒一搭的想。有一隻藍色的蝴蝶停在他們腳邊的花朵上,庫恩的注意力很快被拉過去,他睜大眼睛注視着蝴蝶。
 
「可以的話,其實我比較希望用這種方式出生。」
凱倫貝克過了一下再度開口。拉回了庫恩的注意力。
 
「你……什麼?」庫恩偏過頭看他。

「我比較希望我是因意念而生的惡魔,」凱倫貝克誠實地說。這是他和庫恩認識第二年春天的事,他第一次主動提起自己的身世,然而他所說的卻又是關乎往後所有的事情。
「和人類的事糾纏不清讓我覺得很厭煩。我太喜歡音樂了,也太喜歡那座教堂,但是我知道碧姬媞不期望我這麼做……」
 
「不過她並沒有管束你。」庫恩的語氣帶有試探。「對吧?」
 
「是啊,」凱倫貝克納悶地說。
「但我真的不懂。」
 
「我也不懂。」庫恩同樣誠實地說。
 
 

 
——而且直到現在,仍舊如此。

 
凱倫貝克凝視着眼前的男人。臉上掛著冷笑,是成熟、帶刺、敏感,卻又神經質的。這片星空甚至不值得換取他身上的一點流光,他是這麼美好又破碎,在選擇與取捨的棋局裡,僵硬的膠著在棋盤上頭。
 
他突然相信一件事:碧姬媞正在利用他們進行某種實驗。

           她一直有一個長遠的計劃,窮極一生追求所有的好玩和快樂——更實際而言,她用堪稱永恆的時間在追求這些——但同時卻又是如此的溫柔。簡直不像是真實的,她將他們領出地獄,在這座豐饒之城享有無盡的榮華富貴。事實上就目前為止,他們誰都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凱倫貝克張開嘴,而復又閉上。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面對著面,站在黑夜中的橋上,他在腦中重播所有對話,他再次聽見庫恩問他:「你覺得自己自由嗎?」然後又笑著說:「但是我可不是你,給我搞清楚了啊。」然而凱倫貝克卻只感受到赤裸裸的憂傷。
以及憤怒。他突然之間覺得憤怒不已。他放下手中琴盒,大步流星的朝著庫恩走近。事實上他們之間並沒有多少距離,他只走了三步,就三步,然後他猛地煞停腳步,粗暴地伸手,扯住了庫恩敞開的領子。

 
「給我解釋。」他以努力壓抑的語氣低聲命令

 
一切都兜上邊了。從他們的過去到現在,甚至是到那七零八落的將來。但是庫恩沈默不語。他像是探尋似的注視著他,又像是打趣的理解,非常久的一段時間。然後,他輕輕抬手,覆上凱倫貝克緊揪着自己領子的手。
 
「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以出奇安靜的語氣說。按著他的手背,並沒有試著推開他。
「我的出身只有這樣的價值,只是這樣而已。凱倫貝克,你以為核是怎麼產生的?它們需要媒介。」
 
「……什麼?」凱倫貝克不耐地發問,顯然不能理解。他死板的瞪視庫恩,依然沒有放過他的領子。不過這次庫恩倒是難得沒有調侃他。

「你是真的不懂?我不是獨立誕生的惡魔,而是被催生。」他模糊其辭地解釋,盡可能直視着凱倫貝克:「總之,我需要契約才能存活下去。」

          他說著,靜靜的呼出一口氣。「而碧姬媞大人擁有我的全部。」他聳肩。


 
「......」凱倫貝克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庫恩親眼看著凱倫貝克臉上的神情,從惱火變得疑惑、然後是一種奇怪的空白。幾秒鐘後他無意識地漸漸鬆開了他的領口,沒有說話,也沒有皺起眉或者其他任何的什麼。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庫恩順勢按下了他的手,然而他們的視線像是上了鎖一般對上。接著又過了更久的一段時間。
 
「你從來沒有對我誠實。」凱倫貝克冰冷地下結論。
這不是一種尷尬的氣氛,卻是讓人無比難受的。
 
庫恩盡可能的表現出毫不意外。「我只是覺得你不會想關心這種事。」他說。語氣倒是出人意料的順從,儘管他也同樣罕見的變得面無表情。「我——」他過了一下繼續說下去,不自然的停頓了半秒。「說實話,我好心的建議你快點滾出這座城市。」

 
這下一切都不對了。凱倫貝克搖頭,出於一種拒絕的心理,然後他疏遠地向後退開來,臉上的表情落入燈光無法觸及的陰影之中。「你在說什麼鬼東西?」他惱火地喃喃問他。

          「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庫恩挑起眉。然而凱倫貝克沒有讓他說完他的句子。他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瞪視著他好幾秒,然後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帶著不可置信和失望的眼神。

          「你想獨佔碧姬媞?」他尖刺挑釁的問他。

 
這下庫恩徹底地愣住。他不安地猛然察覺,整個質問的中心似乎突然往失控的方向傾斜過去了。「你才是在說什麼鬼東西,」他難以置信的乾笑出聲,用一種充滿諷刺敬意的眼神打量凱倫貝克。「你是白癡嗎?非得逼我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我不覺得你和碧姬媞訂了個鬼契約有什麼了不起。你沒有資格把我排除在這之外。」凱倫貝克同樣毫不掩飾地提高了敵意,刻薄地反駁道。

 
庫恩啞口無言。他的心中這下終於湧起了相似程度的怒意。各種複雜的思緒沖刷他的腦海,他甚至差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一直都是那種怒極反笑的類型,唇邊冷笑彎起的幅度變得更大更狂妄。「哈!」最後他乾啞發出笑聲。雙手抱胸,向後靠上橋墩,帶著笑意盯著眼前的男人。心中卻有某個聲音嘆息着滿足與快意——這是他想要的,這不是他想要的;這是他渴望的結果,這是他想要避免的結局—— 一切都矛盾得快要令人發瘋。
 
「那好,我們就來看看誰能待到最後吧!」庫恩最後這樣笑道。


 
凱倫貝克冷冷回應了一句正有此意,然後他漠然地提起琴盒,頭也不回地走了。毫無停留,沒有一絲停頓,庫恩同樣的也沒有給予任何目送,或者咒罵,或者預感勝利的得意。事實上他什麼也沒有考慮。他甚至沒有聽進凱倫貝克的回答。一切都糟糕透頂了,他在心中苦澀地暗忖。動也不動的背靠在橋墩上,維持著同樣的姿勢,低下頭凝視腳前的石磚地。
 
有一隻蛾掉落至他的腳邊,已然耗盡生命,乾枯地死了。庫恩便盯著那隻蛾。他突然之間發覺自己累極了,同時也感到忌妒。碧姬媞的名字從凱倫貝克的口中吐出來,他的唇形惱怒地變換。那雙金色的眼睛帶著濃厚的敵意,卻是注視著自己,那雙善於演奏的靈巧的手粗暴地緊緊抓住他,然後最後怎麼又放開來了呢......

 
庫恩再也無法阻止自己抬起手來盯著自己的掌心瞧。或許他只是想做個無關緊要的比較,說服自己真的是一點演奏天分也沒有,從以前便是如此。單單是這樣想著,庫恩便不禁輕笑起來——但隨即他的淚水卻悄悄落進了手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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