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light】砂鍋丸子刑事ver架空 -藥- [01]

注意!此為砂鍋丸子刑事ver架空小說本「藥」的網路公開釋出版本,
此版本不公開的部分有:
1.實體本收錄的3張由PEMY繪製的插圖
2.後記(包含梗解說的部分)

以上OK?






          警告
 
這是Unlight非官方同人小說本
配對為布列依斯x古魯瓦爾多
刑事設定,架空,與官方背景沒有任何關聯,
大量腦補產物,
內容涉及Boy’s love,含有R18性愛情結描寫。
請確定能夠接受再往下閱讀。





=======================================








 
 
 
 
 
我們沒有替你平反的力量,
也沒有替你復仇的資格。
我們所能做的,
僅僅是執行而已。
 
 
 
 
 
 
{序}
 
 
「死者是女性,十三歲……有個雙胞胎姊姊。」
 
以這樣的句子打破死寂,往後延伸便是這一天的開展。
 
 
那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小城。野貓柔聲叫著跳下垃圾桶的鐵蓋,晦暗的貧窮和張狂的豪奢對立共存,巨大的落差只消一失足便會高速墜落。游走在邊界,岌岌可危,這就是黑白兩道的平衡點。
貓隻輕盈著地的同時垃圾桶也因躍下的反作用力而翻倒,刺耳的聲響讓幼貓大小的家鼠甩動著有著環節的長尾竄出暗巷。
 
日復一日的死亡和衝突,位於南歐地區的義大利邊陲。
警車停靠在原本應該維持冷清的路邊。拉起的封鎖線醒目至極,切割視野的鮮黃色邊界。
不斷鳴響的警笛引來了圍觀的民眾,竊竊私語,氣流的重量變得壓迫。
 
 
和人群有著一段相當的距離之外,布列依斯靜立於那裡。直順的銀色長髮於腦後紮成一束俐落的馬尾,微瞇著紫荊色的眼,注視地上那具瘦弱的屍體。他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平靜的像是完全不曾思考。
如今只剩下他支撐著第十偵察隊,理所當然,不得不使自我設限和自我要求的界線變得完全一致——表現的最低限度,即是所能到達的最高水準。
 
封鎖線外攝影記者頻頻閃動的鎂光燈,也未能讓他眨一下眼。翻動資料的輕輕聲響,使凝固的空氣再度開始流動。刺激性的煙硝味,鑲嵌於週遭的氣味分子之中,竄入鼻腔,然後蔓延至肺泡和微血管。
 
以超時工作作為開端的星期一。名符其實的Blue Monday。
 
 
白布下面失去生命跡象的有機體,在三個小時前,她還是個活生生的女孩,會笑會說話會害羞,緊抱著一隻小狗娃娃。
 
他嘆了口氣,不否認自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同樣的年紀,這個世界果真是這麼險惡的嗎?一個人能做到的事,實在太多也太少。
是啊,或許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彌補的心理吧。這次必須是完美演出才行。
 
 
 
 
 
 
 
 
 
 
 
 
《|kusuri藥》
 
 
 
 
 
 



 
 
{01}
 
 
人與人的相遇和衝突,每一個不經意露出的微笑,每一句一旦出口便無法收回的話語。
『沒有辦法逃避或者強求的。這種事物,人們便將之稱為命運。』
 
你可以切斷這樣的緣分,但是卻無法終止它的發生。很多年以前布列依斯也曾拒絕相信所謂命定——這種東西是軟弱者的藉口或理由。什麼都能夠改變,什麼都能夠由自己決定的。然而古魯瓦爾多對這樣的言論只是輕嗤一聲,不予置評。
那時候的他還不能預料古魯瓦爾多所將走上的、會是一條康莊大道,亦或是腥臭不堪的荊棘之路。家庭背景的影響對他微乎其微,因此他也未曾針對古魯瓦爾多的家世做過任何多餘的推敲。
若是現在的他,大約會訕笑於自己那時眼界的淺短吧,但是很可惜,很多時候已經過去就無法回頭了。
 
叮,咖搭,叮,咖搭。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秒針一般規律迴盪於空曠的射擊訓練室。
 
叮,咖搭,叮,咖搭。
 
布列依斯無聊的把玩著手上的半自動手槍,淺紫色的瞳裡承裝無從分辨的冷。
 
冰涼的槍身沈重無比,像是硬從地底深處挖掘至地表的貴金屬,深入骨髓的殺傷力,瞬也不瞬的敵意。他單手鎖上了保險桿,再把它彈開,不斷重復這個無意義的動作。
終於他在數秒後讓左手撫上了槍身,咖搭一聲順暢的上膛。。槍靶的紅心被輕易擊中。隨後他懶洋洋的拆掉彈夾,換上真正的子彈,再咖搭一聲裝回去。
 
「唷隊長,古魯瓦爾多找你。」
 
聲音響起、併同一隻手舉到了自己眼前揮了兩下,布列依斯停下了手邊的動作,沈默不語的回過頭。
 
是艾依查庫。
艾伯李斯特小隊上的隊員之一。總是頂著一頭雜亂的金髮,缺失的右眼被眼罩所遮蓋,然而僅剩的左眼卻比所有人都還要炯炯有神且咄咄逼人——那是屬於鑑識者獨特的犀利目光。
不同於布列依斯負責外勤的偵查隊,艾依查庫隸屬的單位則是鑑識科。專職負責重大現場的勘查和蒐證,以微不足道的蛛絲馬跡、拼湊出被掩埋的真相——無論那樣的真相是大是小。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布列依斯移回視線,如此回應。
自己的身邊總是有不少規格外的傢伙呢。他這樣想著,邊站起身來。
 
 
事實上,刑警這個職業本身,在這一帶的風評並不好。
無關乎立場或者執勤的對象。只是單純因為長久以來、過於陳腐的制度罷了。他們的聲望甚至不如某些有著足夠聲望的黑手黨。
 
這樣的評價對於警界自然是天大的恥辱,然而高層卻從未真正執行任何大刀闊斧的改革。不止一次布列依斯手中的案件會毫無理由的被強迫終止,原因卻無從過問。起先他只說服自己相信上層自有他們合理的理由,然而隨著這種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漸漸的他感受到接近於怨恨的遺憾和不甘。
 
黑白兩道掛鉤,官商勾結,妥協和雙贏。
 
然而何為權?布列依斯深植心底的愚蠢信念,曾讓他對上司低吼的如此逼問道——何為權?那是無法以交易出賣的、生而即有之的無價財產。如今你們卻將『權』的本身當作交易的籌碼,無視一切反抗的聲音,理所當然的以物易物。
 
剛成為刑事組織成員的那時,布列依斯總是仗持著這個中心標準。也因此他不止一次差點就因絕望和心灰意冷而辭掉這個工作。自己的抱負永遠無法伸張了,他記得自己曾這樣自暴自棄的對古魯瓦爾多說道。如此骯髒的體系,無論是你我都無法改變一絲一毫。然而不管幾次,古魯瓦爾多都只是輕按住他的肩,跟他說不會的,冷靜下來,布列依斯。你現在該做的,就是留下來。
 
那麼你告訴我,留下來到底能做什麼?
……
面對古魯瓦爾多的沈默,布列依斯從來不能準確的理解。他究竟是無法回答、還是根本不打算說話。不如這樣說吧古魯瓦爾多,他嘆了口氣換了一種問法。你又是否曾想過,要對周遭施予什麼樣的改變呢?
 
自己和古魯瓦爾多的分歧,正是源自於這裡。
 
  ✟  ✟
 
 
布列依斯推開門。時間軸以腳步聲為起點、被重新啟動。
沈悶的空氣終於稍微流動起來。
 
恢復了氣息的空間,空氣中的灰塵粒子因為黑暗和燈光的對比而變的顯眼,在眼前恣意擾動,佔據了視網膜的一角。他蹙眉揮開眼前的灰塵。一張偌大的桌子突兀的擺放在辦公間的正中央。在那周遭散落了滿地凌亂不堪的資料,或者無數貼滿了標籤的解剖體照片。一具具赤裸裸的屍體,在手術台上被拍下的殘像。
 
布列依斯面對著眼前的雜亂,慣性的嘆了口氣。抬腳小心翼翼的跨過了一整疊的脾臟解剖特寫。鞋跟落地時往地面踩出了輕輕的聲響,正式宣示了他的來訪。他朝著在那張桌前安坐著的青年走去。
 
「小心不要踩到我的樣本盒。」他不意外地聽見桌前的人懶洋洋的出聲警告。
 
說話的人連頭都沒轉一下,只是自顧自的支著下巴盯著桌面上成堆的紙張、一如往常。他的神情散漫,埋首在案前雜亂的資料堆中,給人一種是否已經不小心睡著的錯覺。腥紅的眸子滿溢而出的睡意、總是讓布列依斯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試圖讓腦袋運轉。儘管到了最後他總是會神奇的交出完美的結果報告書。
 
「古魯瓦爾多,」他出聲喚他。費了一番功夫才順利走到了桌子旁邊。
「艾依查庫說你找我?」
「嗯?嗯……」
 
古魯瓦爾多的應聲聽起來有些出神,進入工作狀態時的他一向如此,對周遭的變化毫無興趣。尚未讓視線離開手中的作業,非得要從容不迫的寫完了最後幾個字,他才終於放下了筆。順手摘下工作時習慣戴著的細框眼鏡後,古魯瓦爾多這才偏過視線看向被自己找來的人。
 
「那樁案子的簡報結果滿糟的,八成又有人搞鬼,證物方面必須再重新搜查一次。」
「結果很糟是什麼意思?」布列依斯的語氣突然顯得僵硬。
 
相較之下,古魯瓦爾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只是一攤手,將手邊的報告拾起遞去。
「你自己看吧。」
「……」
 
布列依斯繃一張臉將報告接下,然後看也不看便將之往桌面一扔。
「已經沒有時間重新搜查了,古魯瓦爾多。這個案子再沒辦法處理好,上面又會把它封鎖!」
他的語氣毫無溫度。古魯瓦爾多冷淡的抬頭望向他。
「布列依斯,」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像是這個話題根本無關緊要似的——儘管絕對不是如此。
「使用那些證據和推論,對案情不會有任何幫助的。」
 
——根本沒有更改步調的打算。
布列依斯沈默半晌,然後惱火的失笑出聲。
 
是了,對古魯瓦爾多而言,哪會有什麼事是真的能讓他衝動而不計一切去做的呢。即使他知道布列依斯早已因此對他產生了諸多不滿。可是那又如何,他那該死的職業道德,職業標準——得到一個虛假的結果,並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事。
欲速則不達,在偵查案件這件事上更是如此。
「有時候我真想揍你一拳。」布列依斯自言自語般的說。
「你想揍就揍吧,」古魯瓦爾多的語氣顯得毫不意外,只是平平淡淡的這樣回應道。
「畢竟這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
「……」
布列依斯重重呼出一口氣。
 
就算這事關乎於他最為珍視的妹妹也一樣,古魯瓦爾多仍舊絲毫不改自己的作風。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布列依斯說道。他知道的,古魯瓦爾多的一切行為總有種莫名其妙的原則,像是全世界的人都在逃亡、他卻逆方向走。
 
「敢問你這次,又打算怎麼結束它?」他無法克制自己語帶諷刺。
「……」
古魯瓦爾多沒有直接對他的嘲弄作出反應。只是冷淡的一瞥,頂多帶了點指責意味。
「我並不會結束它。」他如此回應。「只是很遺憾,恐怕我們必須照自己的辦法來了。我想你也心裡有數,上面不會再讓我們查了,布列依斯。」
 
說著,他順手將滿滿一疊的資料送進了掃描機,慣例的私自備份動作是他的習慣。然後他們誰也沒再開口。
氣氛變得僵硬,強自壓抑的悲傷悄悄的擴散開來。時日近了,古魯瓦爾多索然無味的想著。過去儘管有著許多觀念上的差異,有著爭吵和妥協,然而兩人之間並未如此火藥味十足。這次一切已經不同了——這樁意外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十足悲哀的導火線。
好半晌,古魯瓦爾多才終於放軟了態度,嘆了口氣。
 
「事情會水落石出的,我發誓。」
「抱歉。我太急躁了。」
「沒事。」古魯瓦爾多平淡的聳聳肩。
「……但我又不希望這個案子再拖累到你。」
「……」
 
備份的檔案一張一張的被光掃過,成為了虛擬的影像,送入加密的資料夾中。布列依斯最後的這句話並沒有得到古魯瓦爾多的回應。他想,或許是自己終究太過矛盾的關係。上一秒的自己、才剛剛因為不甘心而暴躁動怒,下一秒卻又再次退縮。他永遠是如此的出爾反爾。
 
  ✟  ✟
 
 
 
自己和古魯瓦爾多的生命交纏至今,可以說是孽緣不斷。
 
猶記得那是某個平凡無奇的週末,有輛非常高檔的黑色轎車開進了小城裡,在那之前送來的數件傢俱早已停泊在新落成的豪奢宅邸門口。然後車子在門前停下,穩穩地剎車,車門穩重的開啟又關上,隆茲布魯氏一家人就這樣來到了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安安靜靜的小城,安安靜靜的新鄰居。安安靜靜的陰天。要不是布列依斯曾在那日看過他們全家,日後的一切都會讓他以為姓隆茲布魯的全部都是一臉陰沈的傢伙。
 
『古魯瓦爾多,那麼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非常無趣的開場白。
 
 
這麼多年之間,總有人會問起古魯瓦爾多是怎樣的一個人。除了布列依斯以外從未有人能夠實際窺探他的真實面。然而事實上,布列依斯遲遲無法認同這樣的行為。單純因為神秘感而吸引前來的人們,天知道他們到底對古魯瓦爾多有什麼愚昧的憧憬或好奇——獨樹一幟的冷漠貴族,曲高和寡的反社會人士,或者是孤寂高傲的謀略家。
 
隨著問題的增多,布列依斯的內心深處卻產生了一種、近似獨佔欲的奇怪情感。從剛開始的無奈,到樂意的接受了古魯瓦爾多的身邊僅僅只有他一個人存在這樣的事實——其他什麼也沒有,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能再有。
 
他記得很清楚。古魯瓦爾多在搬來這個小城的兩個月後,以轉學生的身份來到了他所就讀的學校。那似乎是小學時期,少年不發一語的走進教室,在一個新學期的早晨。身上的氣質實在太過格格不入,大部分的同學好奇無比的打量著他。銀灰色的頭髮因為陽光而暈出一片淡光,透明而不實。
 
一直以來他是以什麼樣的角度看待他,又是以什麼樣的立場陪在他的身旁——到底是看在朋友的份上,還是當作了義務呢。從那之後,很多年之間他不只一次自問,人啊究竟帶著多少的責任和重擔誕生在這個世界,然後又有多少能夠做出承諾。以雙手承載著,珍惜的緊握著,直到最後的最後。
 
身為古魯瓦爾多的鄰居,布列依斯在那時自然負起了照顧轉學生的責任,他們的孽緣從此結下——這就是大家口中青梅竹馬的際遇吧。儘管這樣的組合實在有些古怪,但是漸漸的也變得無所謂了。而他一直以為這樣的習慣會持續下去,一直一直持續下去。就像是一個迴圈。
 
  ✟  ✟
 
親臨命案現場的經驗當然說不上愉快,但畢竟是工作。
單純為了核對正確性的視線多出了一分屬於公事公辦的冷靜。有時候有人會對他說隊長你還真是冷酷耶,不管多淒慘的命案現場你卻永遠能夠面無表情。偶爾微微蹙個眉。其他,沒了。
 
「單親家庭。監護人是男性?」拉回思緒,布列依斯回過頭。
 
他的身後還站著另一名同僚,艾依查庫。有著雜亂金髮的青年正打著呵欠,右眼戴著的黑色眼罩,使他看上去有些引人注目。
 
「啊啊,是啊。一個名叫沃肯的男人。」
艾依查庫努力吞下第二個呵欠,明顯的並不太專注。
 
一直以來艾依查庫進行鑑識的精準度總是非常的高。他的經驗老練,不管怎樣細微的犯罪味道都無法逃過他的鼻子。雖說能不能對案子提起興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過布列依斯目前暫且沒有加以評斷的意思。
艾依查庫的搭擋艾伯李斯特曾說過,艾依查庫是條徹頭徹尾的獵犬,忠誠、狂熱、完全的不要命。不過這條獵犬似乎時常會脫繮亂闖,多少還是成了隊裡的一個隱憂。
 
「還真是奇怪啊。」
 
他聽見艾依查庫低低的訕笑出聲。蹲下身掀起白布的一角,再次查看了下屍體。
「正面槍擊。非常漂亮的正面呢,難不成是認識的人下的手?」
 
「……」輕吐出一口氣,布列依斯並沒有立刻回答。他順手收起記錄用的小冊子,改而拿出手機看了下是不是有什麼漏接的電話。
「爭議很大。這個女孩,似乎原本是某個名門的童養媳。」
他說著,螢幕的倒影反照在他的眼中,橫置的矩形白光。他眨了眨眼。
「牽涉到了高官,列為優先處理事項吧。」
「知道。」
「那麼就儘早了結吧。」
 
通話記錄畫面轉至行事曆,布列依斯於此同時在腦中大致整理了一下今天的行程,稍晚還得跑一趟鬧區調查上次沒有完結的案子,然後從第三大街繞回局裡。他不禁覺得有些頭疼。
「總之,盡最大的可能努力搜証吧。艾伯向我們保證過你的能力,希望你拿出相對應的成果。」
「這當然。」
慵懶卻自信滿滿的語氣。艾依查庫隨即揮了下手,待命於一旁的鑑識科組員立刻穿過封鎖線進入了案發現場。布列依斯即刻邁開腳步,朝著反方向離開。
 
直到他坐進駕駛座,插入車鑰匙發動車子,都沒有再看那塊醒目的白布一眼。
 
 
接連辦妥了當日預訂的數項工作,一路上幾乎沒有多做任何停留,連午飯都省了。
或許是因為事件的密度會加快時間的流逝,待布列依斯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接近晚暮鮮艷的流雲斜鋪在天邊,有如通往幻境的離奇光景。布列依斯忍不住停下了車,想著反正自己身上暫且也沒有太多事情,遂緩緩將車停靠到了近郊的道路旁。關掉空調、搖下車窗,晚風便細柔的吹進了車子裡。
 
 
他想起了一些事。某些早已不需耗費多少時間、就能清楚憶起的事。例如自己還很小的時候立下的志願,年少輕狂的歲月裡曾經傲視過的一切平凡和不凡。或者在一點一點的接觸到警界的黑暗面時、自己曾經感到多麼的噁心和失望。他想起那個夜晚妹妹被殺死,而他眼睜睜的看著兇手從眼前離去。
 
他覺得很奇怪,自己最後想起的竟然是那天——古魯瓦爾多因為他的呼喊而停下腳步,然後微微回過頭。
 
那一幕在他的腦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深刻的過分,即使經年累月也無法抹去。逆著光髮色雙瞳身形全部都被模糊了邊界,儘管他回頭了但是並非注視任何地方。絕對不是視線失焦的緣故,不是的。只是單純因為光和影交錯,所以才會看不清楚。
 
很多年後他明白那景象將會永遠存在,猶如過度曝光的底片慘白的風景,籠罩住脆弱的記憶。即使如此深淺不一的輪廓卻仍舊清晰不已。布列依斯猶記得自己當初對古魯瓦爾多所說的那句話,『沒有人能夠取代你』,那是他痛撤心扉的告白,但是仍舊不足以使他留下。
 
兩個生命間必然的岔路。何其沈重,卻又輕如飄渺的細雨。古魯瓦爾多最後只是回首淺淺一笑,以此終結了他們這麼多年緊抱懷裡的珍貴以及廉價,所有所有的分分合合。
 
 
 
 
 
 
 
 
 
 
 
 
 
 
 
 
 
布列依斯,再過幾年,我就會漸漸淡去了。

















TBC

留言

秘密留言